车外接连不停地下着小雨。

    许是雨声淅淅沥沥太过强烈的原因,显得此刻车内的环境尤为安静,以至于静下心的某个间隙,几乎能清楚听到彼此极近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两个人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颜煦仍扣着陆允的手腕,后来又感觉不够似的,索性将他整只手握了起来,拉近贴到自己的脸上,很轻很轻地蹭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还是我先说吧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依然是颜煦开了口,定定凝视陆允的双眼:“陆允……关于这个问题,你之前有没有想过?”

    陆允也回望着他,却没有出声说话。

    他其实没有想到,颜煦会反过来这么问。

    由最开始再度睁眼的那一刻起,原本冰冷空落的四面白墙,陡然转向灯火昏黄的酒吧走廊。到后来不经意认错的门牌号……以及近在眼前的,从纸片逐渐走向立体的这个人。

    以往独自一人躺病床上,对着日历数日子的那个时候,陆允曾有过很多的想法。却也正因如此,潜意识在心底根深蒂固,到如今已养成了一种习惯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什么都会想,却唯独很难去思考一件最简单的事。

    那就是——“未来”。

    他的未来。还有,他们的未来。

    所以当颜煦提出问题的那一刻,陆允似有些怔住了,眼底涌上几分茫然无措的意味。

    ——仿佛再往后的日子皆是空白,注定不可能染上任何鲜明的色彩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吗?”

    颜煦的目光黯了下去,表情也变得失落起来:“你,一点也没考虑过这个?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陆允挪了挪腿,试图从颜煦身上下来,“我怕我说出来,你可能要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会生气?”颜煦反手将他按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保持刚才接吻的亲昵姿势,颜煦紧紧圈着陆允的腰,尤是认真地问:“你要说什么?难道一提结婚,你就跟我说分手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陆允惊讶道,“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颜煦一把将他托了起来,双方距离顿时近到毫无间隔,就这样互瞪着眼睛,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都能烙进心底。

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?”颜煦执着地追问,“你不喜欢我了吗……啊!疼!!”

    话刚说到一半,便让陆允揪住了胳膊,发了狠地拧了一个圈。颜煦吃痛地仰起脸,正对上陆允略带犹豫的、隐又有些委屈无助的面孔……仿佛下一秒都要心碎了似的,眼底尽是难言的复杂与压抑。